費安尼思

刊登日期 : 2005/2/21
作者 : 費安尼思
專題類型 : 藝術家

有關著迷-不敢問洪強的 

要談論洪強的作品,似乎離不開他對於包含著時間概念的表現媒體的處理手法。

當代藝術的重點在於概念。出身藝術學院的洪強(曾就讀理工大學設計學院,後轉讀中大藝術系),作品亦以概念出發成形,而且深受歐美藝術的影響。他早前在訪問中也坦承在倫敦聖馬田藝術及設計學院的留學生涯和2001年駐德國ZKM的日子,對他的創作產生前所未有的衝擊性和啟發性。要談論洪強的作品,似乎離不開他對於包含著時間概念的表現媒體的處理手法。

97年以後,洪強集中使用錄像及電腦技術等新媒體,樂此不疲地將空間視如物件、物象、物質般,對其中的時間性變化進行一連串的實驗。從《我們都愛祖國的天空》、《Skipping》、《Eating Noodle》、《Ha Ha》,或者從更早以前95年他參與由林漢堅等主持的裝置藝術展覽/裝置藝術節開始吧,只不過隨著他的技術日漸成熟,他愈來愈能明確、簡潔地視覺化了時間的相對性。

例如在《我們都愛祖國的天空》(1997)中,對身份(自我)認同的問題象徵性地以吻表現。幾位西人和亞洲人均面對著鏡頭做出接吻的動作,七分鐘不斷的重複變換,焦點卻故意模糊了而且稍微慢速地進行。國籍不明、身份不明的人臉特寫表現出曖昧的寫實,其實是作者自身的鏡象。採用了強化喧鬧的中國革命樣板曲目配樂,呈現當時港人面對回歸中國的情感反動但又不得不接受的狀況,因為現實是不能往回頭只能向前行,即使是緩慢地走。

《神遊》有兩個版本,筆者只看過獲獎(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1998金奬)即第二個版本。他在回歸香港、九七後特意再重新剪輯,藉他那帶有夢遊症的母親自述,放置在不同的空間脈絡之後使其意義曖昧化。因為他母親在作品中非常精采,使人印象深刻。母親穿插於戶內戶外的夢(遊)實際上是現實的再現,那些空鏡隱然見證是他在城中游走,載著母親的呢喃、母親的夢。他的現實=母親的夢(遊),也就是說他的夢=母親的現實,過去(母親)相對現在(他),都是繫著這城市而存在。

以上談的兩部代表作是非常現代的表現。作品本質上是種自我認同的概念,幾乎可以說是如傳統般的普遍,充滿著感性的體現,容易討好。

反觀洪強後來的作品,或許可說是他大部份的作品,如其解釋其表現偏重展現他對新媒體高科技的夢想與期待,不如說他只是不斷透過作品與空間脈絡進行對話,卻採用另一種型態。這裡我所指的空間可以是抽象或是實體,而脈絡分兩種情況。一種是該空間所擁有的文化與歷史脈絡,但都是指向究竟有何意義、過去是何種場所等。另一種則是純粹性的,可以是空間形態、色彩或建築特徵。《我們都愛祖國的天空》和《神遊》可以歸類於前者。後者包括由98年為微波媒體藝術節設置於文化中心外自由神像旁的戶外錄像裝置(不過在洪強的網址中卻絕口不提這件作品並改稱為Video Ball,連微波媒體藝術節的網址也遺漏了這首創的展覽!)、01年香港文化博物館展覽的《Doing and Moving》、02年完成的《與人物構成連動影像計劃》、《Sloping》系列、參與去年上海雙年展的作品,到最近在牛棚藝術村內錄影太奇展覽的《視覺中的失衡現象》。

洪強對空間觀察入微,從他拍攝選址上可見一班,例如《與人物構成連動影像計劃》中的維多利亞公園、街頭巷尾和青馬大橋往赤臘角機場的高速公路、《Sloping》的中環舊差館宿舍一帶的斜路等。由公共的空間(前述例子)進入個體的空間,例如《與人物構成連動影像計劃》扭曲化人的外觀與機能的關係,並創造幾個代表不同官能的符象,到《視覺中的失衡現象》利用電腦程式將實時影象轉變成一個虛擬的時空。透過這樣一貫的探索並成功的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在時間變化中的奇形新穎空間,而且他沒有高調、刻意突顯空間的文化與歷史脈絡,這些作品都是色彩豐富且擁有裝飾性的美感。

筆者自98年微波媒體藝術節的合作開始留意他的創作,幾年以後,我在「娜移」中發現到他一幅95年名為《命》的攝影作品(那一期的主題是image as # an object),是那個當年他堅持花費製作的Video Ball啊!要在一個看似玩具球體內裝設即時攝錄機,他到大陸找廠商做實物的苦勁,立時跑回我的記憶之中,不禁喊了一聲:「真要...命!」

執筆之際還未看過他在「樓上.樓下」展覽的作品,然而他近期的發展趨勢,可以說是更接近於要創作出類似工藝的形式。看完以上談到的作品,簡直是從渾濁黑暗中得到力量般的著迷是令人驚嘆。這些都是洪強不斷重覆的練習嗎?對於這樣的答案,只能交給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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